大清早走進天龍寺,幾乎沒遊客,應驗了早起的鳥兒有蟲吃,我們貪婪地享受此刻寧靜,也可以肆無忌憚地拍著無人的照片,隨意取景。

天龍寺的山門稱為總門,古樸肅穆,隱約透露出古剎之風,沿著表參道進到內庭,石板道上只見一兩位灑掃的老伯,兩旁許多圍牆隔間,裏頭又是許多小廟神社,日本的寺廟或神社很特別,像是群聚一樣,一間主要大廟,周遭都有許多供奉不同神祇的小廟神社。


< 古樸的總門 >





後來才知道這些小廟神社,祀奉著七福神,有永明院、松岩寺、慈濟院、弘源寺、三秀院,附近的妙智院和壽寧院,每一個寺院都各自獨立,比鄰而居。







小寺與櫻花錯落,兩旁拱著表參道的櫻花盛開著,一棵棵滿樹繽紛,這是每入一間廟就會見著的迎賓舞曲。

陽光灑落,花影搖曳在石牆上,這暮鼓晨鐘與櫻花的千古對話,從未間斷,扶疏枝葉,就算氣溫再低,心底彷彿也嚐到些許春暖花開的慰藉。

踩踏著石板,走過寂靜,腳下足跡鏗然迴盪,杳無人跡的京都風景,最能刻印在心。





天龍寺幅員廣大,最著名莫過於山水庭苑,他也是賞櫻名所,宛若後花園的庭園裡種滿了枝垂櫻。



入口前庭是一片碎石鋪地,幾座巨石假山圍著竹籬笆,不知何故,在日本就是覺得這樣的造景很有味道。

雪白的牆面,斗栱木樑縱橫交替出幾何方塊,像劃豆腐般的切割出一塊一塊的方框,剛好陽光直曬,白的螫眼,搭上湛藍青天,灰碧屋簷,瓦當層層疊疊,尖閣鼎天,站在門下,感受到肅穆莊嚴的氛圍。






< 受付處旁的鬼頭瓦 >

從本殿進入需購買門票,門票分庭園參拜500円,本堂參拜100円。





最先進入庫裏,眼前矗立著一幅達摩巨像,這是鎮寺之寶,畫的正是達摩頓悟。


工筆線條簡單,朱色斗逢,神情其實有點風趣,很像Q版,順著眼神往上,那畫像上方好像有一道靈光一閃,頓悟人間百態,再加個電燈泡一定更傳神。





沿著穿廊走過,廊與廊間都架有木棧道,應是怕下雨積水,濕了鞋或褲管,這一點日本人還蠻細心的。









來到大方丈,隔著一大片枯山水,正對著就是著名曹源池。

曹源池是來到京都嵐山必定造訪的景點,是初代住持夢窗疎石所建,傍著嵐山遠景,借景入園,造景古樸典雅,悠迴盪靜,尤其水中倒影,藍天白雲輝映,我們就坐在方丈迴廊前,靜靜看著,有種見山不是山,見水猶是水的發想,心好像也跟著視線,遨遊遠山。

天不假辭色,澄淨透澈,而無預警的一陣風掠過池面,撩起的漣漪彷彿是對這化外禪意帶來些許波動,那又是誰動了心。









不要想在這山水庭園裡尋找大塊的繽紛花景,因為太過華麗璀璨,畢竟於此不容,恬適幾分,淡然幾分,就是這裡最合宜的顏色。

躺在大方丈室外的長廊上,木地板舒服地令人發酣,尤其陣陣微風吹過,即便是春寒料峭的日本,在太陽肆無忌憚的荼毒下,那也轉嫁作天然冷氣的奢華享受。





大方丈室裡面,扇扇紙門層疊,從另一邊穿越過層層門扉,借景的畫面很有趣,就像一座大畫框,框住了園景一方;

背景映的是曹源池景,而遊客一幕一幕的走過,好像走馬燈一般。

一幅巨大雲龍圖,像汲水般的正對著曹源池,這也是天龍寺的鎮寺之寶,雲從龍,風從虎,雲龍畫工細膩,表情瞠目猙獰,栩栩如生,躍然紙上,震懾在場的每一位遊客的心,但由於巨幅龐大,很難一次入鏡,而且還得面對反光的問題,只能說這龍真是得來不易。





龍啊!龍,攀附在畫裡屏風,倚著門扉為框,靠著長廊為架,彷彿冷眼看著門外的紅塵過客,看破多少盛衰。

這曹源池庭園裡的一景一木,一花一草,歲月相伴,歷經日換星移,春去秋來,夏綠冬雪,歷任住持,是否也曾禪坐在此,感嘆著桑田滄海,頓悟禪機,勘破皮囊。 






其實心底有一絲的調皮,想翻滾在這大廳的榻榻米上,一定非常好玩,但也只能想想。





我突然想到,台北賓館裡的庭園,似乎有著那麼想依樣畫葫蘆的意味。

只是那背景能借的不是遠山,而是到處聳立的大廈高樓,像被擠壓在都市牢籠裡,與那些冷漠的水泥建築掙著同一片天空。

而在這,萬法宗自然,憑藉嵐山,至少清靜,乾淨,也禪意多了。



當遊客如織,這畫面擠了,再也很難找到拍照空檔時,便是離開的時候了。



穿過小方丈室,後面是百花苑,繁花似錦,滿開的枝垂櫻,走在碎石步道間,其實有種穿梭柳樹下的錯覺,風吹過來,隨風蕩漾,春意盎然。

不過因著驕陽烈日曝曬,加上人來人往,甚至還有陸客會直接拉著樹枝拍照,我們是快步地離開這個後花園,是說這些天櫻花也看的著實不少了。










出口往斜坡上走,回首可俯瞰整座天龍寺院,枝葉扶疏,落英繽紛,

因為有了人氣,感覺卻從古樸禪寺褪變為一座擁有庭園的巍峨官邸,

這早與午的落差,我想只剩下那圍了圍籬禁止入內的曹源池畔,尚能委屈的不落世俗而偏安著,

當然慶幸著還能有嵐山為伴,令湖不孤。


(造訪日期:2008/04/05)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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