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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使在地下鐵入口跟我說再見的那一年,我漸漸看不見了。
十五歲生日的秋天早晨,窗外下著毛毛雨,我餵好我的貓。
六點○五分,我走進地下鐵。
我像被甚麼吸引般,一股腦跌進這充滿奇幻與色彩的童話世界裡。
尋找遺失的雨傘嗎?那麼,在地下鐵另一端的出口,是不是也有個天使在等我,還是,一段未知的旅程,我依循著幾米的手繪,沉浸在自問自答的快樂中,好像大廳上被遺棄在花園一角的玩具兵般,看著盪鞦韆的小女孩,自顧自憐著。
幾米把現實跟幻想畫在一起,盲人世界的想像,從地下鐵牢牢實實的結合,讓我們從都市的記憶中抽離,又從童話的虛構中置入,然而地下鐵不只有地下鐵的,在南港捷運站等我們的,是屬於幾米所有的天馬行空。
童年的記憶,能記的多少事,一頂帽子,被一個複雜的腦袋戴過的形狀,勾勒出哈利波特裡的分院帽;
被偷走的月亮,偷偷搬進了捷運車站裡;又是誰惡作劇,關了所有的燈,讓星空掉下了淚;森林裡唱遊的兔子,撐傘的企鵝會不會突然興致高昂的來首踢踏舞,像魔笛般將許多故事帶進地下鐵;
月台上的人等著車,月台壁上的人看著報,月台邊的人看著你,偶爾變個帽子戲法,兔子在車廂裡亂竄著,一轉眼,三隻小豬翩翩起舞,跳起天鵝湖。
車站是活生生的人生驛站,人群來來往往,對身處都市的我們來說,總是來不及相識又匆匆別離,步調越來越快,又如何能在對週遭越來越疏離時,能停下腳步,捷運把空間留給了幾米,而幾米,把時間留給了我們。
看著微笑的魚,我笑了,也許真的能體會那種,釋然的感覺;我能想像,在大海中悠游的自在,被鯨豚環繞著,這個大廳的玄關,留給了海闊天空的自由;一隻狗在椅子上等著,一個小女孩也在椅子上等著,似乎是不寂寞的,這兩面滿滿的椅子以規則的羅列排序,留給了等待的你,等人,也等時間,數一數幾張椅子的樂趣,也不錯。
生命她是個月台,來的目的就是離開。離開時帶走甚麼,在南港捷運站,那絕對不會是匆匆一瞥,我並非茫然摸索,朝著月台出口,但當畫裡的人物一一向我道別時,我正朝向下一個旅程邁進。
(流浪日期 01/04/2009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