勞動過後的飯菜總是特別香。

午餐中最讓人印象深刻的理當是那炸的金黃酥脆,在眾青椒中忽隱忽現的—蔗蜂,還有味道已經被濃郁的芝麻味所覆蓋,不仔細看不出他的觸鬚跟腳的—黑螞蟻捲。關於這兩道菜,Josephine可是連筷子都不敢動一下,只能敬謝不敏的傻笑,怎麼死勸活拖都不想嘗試,算她沒口福吧,Lulu可是拼命的補呢!當然,少不了那兩尾終極新鮮吃山泉長大的淡水魚,說真的,從沒吃過那麼好吃的淡水魚,連澎湖來的蛙董那種不吃淡水魚的無聊人都讚譽有加—鹽焗魚,熱騰騰的上桌,用筷子將魚的周邊戳洞,然後灑滿粗鹽的魚皮竟這樣簡單的被翻開來,馬上一陣熱氣翻騰,沒三兩下就清潔溜溜,先別急著翻身,只要將魚刺挑起,又可享受到燜在下方的魚肉,那感覺,套句八股的美食名言,彷彿整條魚活生生的在舌尖上跳動,每一條神經每條血脈都緊緊跟清澈溪流相繫,然後每個毛細孔都因過度興奮而打開,流下了一滴眼淚,大喊以後吃不到了怎麼辦(請原諒我被食神附身)。

桌上的野菜,多數來自剛剛經過的溪流中,取之自然,這時不免又對政府措施嘀咕,好好的一條溪變這樣。

經過一頓酒足飯飽,大伙嘴上掛著滿足的微笑離開餐廳,到湖邊搭建的草簷下,準備邁向第二攤。午后的艷陽已隱身層雲之後,在草簷下享受著從遠方溼地村墎一路輕送的微風,風中挾帶暖暖草香,加上體內飽足感的發酵,燻的引人發酣,好想懶懶的倦癱在濃郁木頭香的櫸木桌,睡上個把小時。抓魚蝦前的暖身,必須先製作自己的碗,利用曬乾的檳榔葉,手工摺疊出一艘艘船形的方碗,阿美族耆老的手巧在這時完全發揮功效,雖說教學,阿公尚來不及等Tacoo哀求留給自己DIY的空間時,轉眼間幾乎把桌上的每一組材料完成,然後只能心虛的拿來騙騙旁人,並接受讚美,諷刺的是,阿媽還稱讚她做的好,令人捧腹。

餐具製作完成,接下來就是拆「巴拉告」的時間了。

傳統的阿美族捕魚技術,是以在溪中搭建「巴拉告」,作為蓄養水族的地方,在河岸挖一個坑,在入出口與溪流相通,以便溪水可以保持流通,然後在圍起的水域中,分為上中下三層,最底下給有穿衣服的有鱗魚居住,然後擺上幾根中空筆筒樹幹或是檳榔樹幹,是給沒穿衣服的無鱗魚(土虱,泥鰍等)居住,在上面放上樹枝捆,是給溪蝦住的,最後蓋上幾片檳榔葉給小魚們躲藏,有規律的居住環境,竟從古老的阿美祖先流傳至今,不得不佩服祖先的智慧。

在經歷一場清涼,刺激,又得忍受小黑蚊襲擊的抓蝦趣味大賽之後(有人事後還懊悔不覺得有蚊子襲擊的痕跡,然後留下滿手紅腫的包包,癢到簡直想把手砍掉),緊鑼密鼓登場的,又是美食時間,來去做「杜倫」囉!

「杜倫」,其實就是阿美族的小米麻糬,將熱騰騰的小米飯倒入「塔里」木臼中,再用石杵搗之,搗的次數越多力道越大,杜倫就越Q越好吃,馬上在場就徵召勇士啦,首先出場是James Pan(因為同部門有個James So,還有個Local James呢),別看他憨憨壯壯的,沒幾下工夫是臉紅氣喘的,果真是外強中乾;接下來出場的是蛙董,煞有其事的架勢果然不同,一出手便知有沒有,把人家的木臼邊舷撞凹一個洞了,是來搞破壞的是吧,準度這麼差;這時巾幗不讓鬚眉,我們的健壯美女Josephine出現,一把抓起石杵高高舉起,那黏在石杵上的小米已經被高高拉起,黏度跟Q度看起來果然就令人食指大動啊,還來不及拉斷,怎麼我們菊大小姐就整隻手放掉,喂喂,是打「杜倫」,不是丟「杜倫」啊!看的四週來賓無不挺不起腰,笑到翻肚囉。經過一番折騰,香Q的「杜倫」終於上桌,嚐了一口原味跟裹上花生粉的滋味,果然,要吃這麼一道道地的阿美族「杜倫」,可真不容易啊。

我的天哪!在「杜倫」的後面等我們的,竟然是一道石頭火鍋!

所謂的石頭火鍋,就是把石頭燒的透紅,然後丟進用檳榔葉作成的鍋子中(其實不過比我們做的碗大),利用石頭的溫度燒湯,而湯裡的食材,就是「巴拉告」裡的收穫啦。由於肚子尚沉醉在蟲蟲大餐的餘威下,只能稍微挪出空間給鮮魚湯,幾口下肚,味道還挺不錯的,有原始美味啊!至於魚肉,饒了我們吧!


後記:
在離開馬太鞍欣綠農園之後,一家六口在光復糖廠每個人竟然吃掉了兩大球冰淇淋,一支愛心冰棒,然後還有吃到吐的香腸(我塞了六條,呵呵,Tacoo竟塞了五條),而LuLu的一口冰棒一口香腸吃法從此傳世。
在花蓮火車站領了晚餐便當,卻在車行還不到南澳之前把它給解決掉了,時間不過傍晚六點多而已。





2004/03/21 攝於馬太鞍 檳榔葉做的碗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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